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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线城市失去30岁男人

发布时间:2022-05-10  分类:北京资讯  作者:admin  浏览:9293

30岁是传统观点中成家立业的年龄,也是很多男性选择是否继续在一线城市工作的分水岭。在北京,有一种说法是剩女超过80万,一线城市性别比失衡已经成为事实。剩女这个热门话题里,很多人讨论的都是大城市对女性的友好程度,却很少涉及到一个核心。失衡之下,本质是很多冒险进入一线城市的男性,会在30岁左右选择离开。一线城市对男人意味着什么?为什么年轻人会把曾经仰望的目的地当成一条令人恐惧的路?四月,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王冲坐在出租车里去机场。拥堵的早高峰已经过去,难得的是朝阳路上车很少。再过几个小时,他将带着柳絮和雾霾从北京抵达重庆。王冲曾经想过他会离开北京,但他不是一个人。去年,交往两年的女朋友准备装修。新房在合肥,三室一厅。我从北京、王冲来到合肥,像一对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普通夫妇一样,一起帮忙讨论装修细节。但是当面对女友父母的目光时,王冲觉得自己不够自信。是他女朋友父母付的首付。买房时,王冲不敢合租。在北京四年,他换了工作,积累了8万多存款,只够合租合肥新房4平米的面积。他很难向新疆的父母求助。他的父亲做了40年矿工,在爆破中失去了一只眼睛,晚年全靠儿子。这个阶段,谈婚论嫁也就顺理成章了。我的女朋友开始计划王冲未来的蓝图。她准备在合肥考it,希望王冲也来合肥发展,最后在外地。王冲犹豫了,在北方漂泊了四年的感觉就像一根刺,提醒着他融入一个陌生而无根的城市的艰难。但是你邀请女朋友来北京一起发展吗?他微薄的积蓄只能买四环内外2平米的房子。这座城市的天花板太高了,王冲看不到尽头。经过几个月的拉扯,两人分手了。迷路了,王冲想出了离开北京的主意。30岁是传统观点中成家立业的年龄,也是很多男性选择是否继续在一线城市工作的分水岭。某婚介机构数据显示,一线城市适婚男女比例为1:3比1:4,高峰时甚至达到1:7。有些男性因为婚恋、买不起房、养宝宝成本高等因素,在30岁左右决定回国。这是王冲第二次悲惨收场的异地恋。王冲选择离开,除了这些现实的考虑,还有孤独。2018年,从东北一所大学毕业后,王冲来到了北京。为了省钱,他在天通苑租了一个平隔断房。在这个拥有600多栋居民楼、近70万常住人口的亚洲最大社区,他走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原子。像周围的白领一样,王冲被工作和通勤弄得筋疲力尽。大家回到出租屋,只想关上门,恢复一下。一年了,王冲已经一年没和她的室友说过话了。当时,王冲唯一的安慰是他当时在哈尔滨的女朋友。他们在大学相爱了。毕业后,女孩去了哈尔滨的一家银行工作。他在北京。年轻的时候,我觉得爱情可以跨越距离。他们一年见了四次面,视频通话时,从没说起过隔着手机屏幕盯着对方看。这段恋情在彼此的沉默中迅速破裂。27岁的王冲浓眉大眼,沉默寡言。当被问及对两人关系的未来有何打算时,他拒绝继续这个话题。近年来,他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在离开北京之前,他在北京的一家创业公司工作。为了方便工作,他租了一个离公司只有几百米的地方。他吃饭很大程度上依赖外卖,周末也没有预约。他的活动被限制在这两点和一条线之间。在工作中,王冲勤奋、认真、肯干 今年年初,互联网大公司的裁员潮加剧了他的危机感。好像他提前看到了自己的命运,他越来越感到不得不离开。身体不适也促使王冲尽快做出离开的选择。他身高1.7米。在北京的四年里,他的体重从150多斤攀升到了200斤。体检时发现他有中度脂肪肝,像尖爪一样。时不时的让他心痒痒,疼一阵。尽早退出,说不定还能找到别的出路。他打算去重庆的朋友那里放松一下,参加一个训练营,调整一下身体状态。然后回到新疆老家,努力工作,进了乌鲁木齐一家国企。最理想的状态是,过几年我能在乌鲁木齐买套房子,然后把父母接过来,让家人一起在乌鲁木齐生活。临行前,他总结了自己在华北的生活,——,没有和这座城市建立起感情联系。坐在离开的出租车上,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拿出手机在中国尊大厦前拍了一段视频。本想发个朋友圈和北京的朋友告别。他点开视频看了一下,马上按了删除键。除了工作中的同事,他在北京没有朋友。和王冲一样,在北京漂泊了四五年的叶林在将近30岁的时候决定离开。他选择了落户门槛更低的天津。2012年决定去天津,正好赶上天津特大洪灾。那天晚上,他去接女朋友下班,街上的水没到膝盖。叶林看到许多无主的车牌漂浮在水面上,只是来的地方,而不是回家。他恍惚觉得这是他在北京时的状态。叶林来北京是因为他的电影梦。那时候的他怎么也想不到,青春和热情有一天会燃尽。几年前在北京,他很享受那种奋斗的生活。毕业后进入北京电视台附属单位担任电视编导。一有空,他就在京津冀地区转来转去,几乎走遍了附近的大部分城市。为了从电视转行到电影行业,他去传媒大学学习了半年,学习剧本阅读、摄影、导演。编辑编辑工作是最辛苦的。他在机房通宵,最长持续了108个小时,抽了一整支烟。有一次,因为太累了,在2号地铁上睡着了。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地铁已经绕了好几圈了。直到28岁,叶林仍未能如愿转向电影业。他厌倦了这种竭尽全力抢夺有限资源的生活。他开始考虑稳定,给多年的女友一个家。他在朝阳东坝租了一个老小区。房租2500,没有电梯。他住在6楼,每天只能爬上爬下。吃饭骑车要有竞争精神,排队占座位。叶林考虑买一栋房子。不过当时月薪8000元在东坝这种房价低洼的地方不值一提。201北京资讯2年前东坝的房价均价已经到了2万多,现在已经到了4。、5万。针对目前一线城市的房价,可以算一笔清晰的账。位置稍好些的房子,均价大约每平方5万元,购买一套80平米的房子够三口之家用,加上装修20万元,一共就是420万元。最理想的状况是父母帮助出首付,自己则要承担300万的贷款,每月还款1.6万左右,加上30年的利息,总房价就达到了540万。每一个数字都是不可承受之重。临近的天津成了最佳选择。那时叶林了解到,类似地段、同等质量、甚至同一个开发商的房子,北京比天津房价贵80万-100万左右。以他当时的薪资水平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天津第三年,他买了房,和女友结了婚。他幸运地在当地找了份电影制片的工作,后来还尝试投资拍了一部电影短片,自己兼做导演和编剧,虽未能如愿上映,至少圆了曾经的梦想。天津的生活节奏缓慢,单位没有太紧迫的事,同事们工作状态都很松弛。叶林不后悔北漂,现在的生活也源于北漂几年的积累。但他更喜欢眼下的生活,周末常陪妻子去海边看看风景、溜溜弯。置业才算安家,作为社会上的传统观念,是对男性默认的要求。爱情、婚姻、孩子、家庭无不需要房子来庇护,不少男性自己也受困于这样的观念。那些无力承受一线城市高昂置业成本的男性,选择在而立之年逃离。妻子怀孕后,30岁的吴亮从大厂裸辞,欲返回家乡大连。那时,他和妻子租住在立水桥,每个月光房租就要6000元。算上生活费、交通费、水电费,每月至少要花费1.5万。他没有北京户口,在大厂工作年薪最高达到40万,也很难买得起房。2017年是他最关注房价的一年,当时燕郊的房价涨到4万多,北京的房子一天一个价。他焦虑到每天花几个小时看房子,最后连首付钱都凑不够。吴亮设想过在北京一边养娃一边工作的情形。首先得请个育儿嫂帮忙,不说放不放心把孩子交给别人带,每月这笔支出就得一两万。再加上房租、生活费等开销,两个人的月薪要达到5万才能满足生活的基本需求。近些年他挣了钱,如果再问爸妈和亲戚借一些,勉强能买套老破小。可孩子即将出生,再背负几百万的巨额贷款,生活压力可想而知。另一方面,这个拥有丰富资源的城市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特殊。他和妻子的生活方式原本就比较宅,跟外界的联系很少,除了同事、同行、合作伙伴外,没有形成自己的朋友圈子。北漂6年来,他只和妻子去看过一次宫崎骏的动画展,周末大都躲在屋里看剧。从生活的性价比来看,回家是最好的选择。离职当天,他做过最繁琐的一项工作是退群,点进一个群,再点右上角,下拉至底部,最后点击“删除并退出”。他不断重复这几个步骤,退出一百多个群都没退完。凭借在北京工作多年积累的经验,夫妻两人在大连一面养娃,一面做内容创业。目前没有任何收入来源,靠之前的积蓄维持一家人的生活开支。图 |吴亮在大连的办公桌相比北京,大连的低消费水平为他腾挪出很大空间。在大连租的是两室一厅,中心地段,90多平,南北通透,房租只要3500。平时在家做饭,与在北京吃外卖相比,生活费缩减大半,每个月三四百元的交通费也省了。养娃的开销也并没他之前想象的那么高,除了奶粉钱,玩具都由亲戚送,像婴儿车、婴儿床都买二手的。他在本市买个二手婴儿床只花了15块钱。吴亮说,“这么久以来感觉自己没花钱似的。”吴亮回大连的一个重要目的,是想摆脱公司的束缚,做些自己真正热爱的事。他和妻子经营一个条漫账号,妻子画画,他写文案,两人轮替着带娃。尽量保持每天八小时的工作时长,而且已经做好前两三年没有收入的准备。他并不急于挣钱,更不急于通过买房获得生活上的安定。在一座城市打拼到30岁抽身,放弃在此地累积的资源、人脉。选择舍弃“沉没成本”,承受被认为失败者的代价,也需要勇气。在深圳工作的李科,选择在33岁时逆行回到家乡农村。当时,他已经在一家电商公司做到管理中层。从老家来到深圳的父母对此很不理解,母亲失望地说:“我们都是农民出身,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大学生,你现在又要回家种地?”发现解释不清楚这件事,李科只说回家帮他们探路。毕业后,李科来深圳已经十年,从一家独角兽快递公司,辗转到知识管理,再到一家电商平台。这些年身边的朋友都陆续在深圳买房安家,他亲手带的一位徒弟,去年在深圳买了套单价5万的房子,完成结婚生子的大事。如果咬紧牙关,李科也可以如此。但他做出另一个选择。如此选择也是考虑到父母。李科在深圳工作的第七年,娶妻生子,将湖北老家的父母接过来,一家五口拥挤在城中村。为了增加家庭收入,两位老人一边帮忙带娃,一边在深圳打工。父亲在一家保洁公司工作,母亲在超市里摆货,一个月能挣三五千块。久而久之,进城带娃的老人暴露出一些问题。深圳是全国最年轻的一座城市,1700多万人口,老龄化人口仅占5%,平均年龄约为33岁。两位老人在这座年轻的城市里很孤独,没有朋友,一到周末只能躺在家里刷手机。尤其是母亲,娃也带大了,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就常常表达回老家的愿望。“娃大了,我们也算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等干不动了就回老家。”李科把这些话听在心里,默默规划着如何实现母亲的愿望。无论有房没房,老人注定不会在大城市一直待下去,他们都有颗落叶归根的心。他无法在深圳给父母优裕的生活。李科曾错过买房的最好时机,那是2015年左右,他在东莞看了一套房子,均价只要1万多。因为位置偏,他放弃了,现在已经涨到三四万。但他没后悔过,这些年他攒了一些钱,坚持不再买房,他认为一旦背负贷款,一家人的手脚都被捆上了,再无自由。思索出路时,李科有了返乡创业的想法。李科来自湖北随州,毕业于农业大学,一直喜欢农业种植。上大学时他就在宿舍的阳台上种草莓、文竹、茉莉花。刚来深圳时,他住在具有深圳特色的城中村,“握手楼”是形容这里居民楼的密集程度,两栋楼上的人可以握到手。他在顶楼租了一间20平米的房子,天台足有七八十平。他在天台上种了几十盆花,有酢浆草、绿萝、万寿菊、太阳花、铜钱草等。图 |李科在阳台种的酢浆草回家搞种植,一方面是满足自己多年来的种植理想,另一方面是为将来父母回家养老开路。李科在老家承包了60亩地,专门种植蓝莓,没有天使投资,唯一的“天使”投资人是他妻子。对于他的这个选择,妻子从最初的中立态度逐渐转变为关心和支持,在电话里热切地询问他:“我们的苗子种下去了吗?”他有个明确的目标,三年内做到盈利,先把父母接回来,再接回妻子和女儿,彻底结束一家人的深漂生活。种几十亩地要操心的事有很多,他每天去地里和工人一起工作。春天是种植蓝莓的繁忙季节,4月份要除草,5月份要施肥。他有5亩试验田,5月下旬出果后还要防虫,防鸟。剩余的55亩地今年不打算让它们挂果,先让树苗长起来,明年准备大丰收。图 |试验田里结出的蓝莓李科向来对硕果累累的场面情有独钟,在广东看到芒果树上挂着满满的果子时,心情会不由地愉悦起来。他想象自己的地里丰收时,近百个工人在六十亩地里同时劳动的场面,他期待见证那种壮观。- END -撰文 | 吴寻编辑 | 林正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