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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 都应该上街理发”

发布时间:2022-05-03  分类:北京招聘  作者:admin  浏览:5711

除了住在附近的老人,姚桂芬的理发店还有一小部分年轻顾客,——。他们就像路人,在北京来去匆匆,或为医疗资源奔波,或因职业选择离开。春天的傍晚,暮色渐渐笼罩了整个城市。现在是晚高峰,道路繁忙,喇叭又短又急。北京三环某小区门口,买菜回家的老人正慢慢掏出手机扫码。一个刚出校门的男孩来不及脱帽子,就骑着自行车冲出小区,后面跟着小跑的妈妈。小区外50米处,一群老人正坐在水泥墩上聊天。在他们旁边,姚桂芬穿着深色牛仔西装,脸上裹着白色鸭舌帽和棉口罩。她右手拿着电推剪,左手拿着尖尖的尾梳,双手上下飞舞。不到10分钟,一个男人整齐的平头被剪了。随后,姚桂芬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拿出一块打开的海绵,扫了一下男子脸上和脖子上的碎发,抖了抖布,男子立即起身。只见粉红色的塑料椅子中间略显白色,椅背上深红色的“理发”二字十分显眼,已经倾斜了很久。理发店的一角。/图虫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高档理发店密密麻麻像棋盘一样。以他们优质的服务,追求品质生活的年轻人蜂拥而至;环境差的街边理发摊,也有很多姚桂芬这样的理发师。他们可以用几个简单的工具从早忙到晚。“谁没有孩子?不管怎么样,孩子都不能卷进来。”客人走后,姚桂芬在水泥墩上坐下。她是吉林长春人,1954年出生,如今已近70岁。说着一口纯正的东北话,她把剪头发叫做“拧头”。“我这辈子只能干这一行手艺了。”姚桂芬说,虽然现在的理发师以男性为主,但从计划经济到改革开放初期,理发师一直以女性为主。姚桂芬23岁入行,在一家名为孟如安的培训机构学习理发。"理发和剪发是那个时代的热门技术."得知后,姚桂芬和丈夫在农村老家开了一家理发店,一开就是40年。五年前,姚桂芬去北京探亲。她想着顺便找点工作。因为她太老了,找不到一个,她和她的妻子最好回到她在北京的老工作。我妻子患有糖尿病,几年前做了心脏搭桥手术。每月药费1000多元,对他们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于是姚桂芬带着她的工具3354来到了街上,一个消过毒的喷壶,一个大剪子和一个小剪子,一把平剪和齿剪,一把刮刀和一块布。冬天人少的时候,姚桂芬一般是“朝九晚六”。夏天,她要到晚上8点天完全黑了才回家。偶尔,她会耷拉着眼皮,向周围的人抱怨:“我也60多岁了。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出去散步不好吗?冬天手皲裂,夏天满身痱子。”但大多数时候她是乐观的。靠着这门老手艺,每月收入三四千元,这让姚桂芬很满意。2019年3月8日,街边理发店的价格牌。在街上理发有时候就像一场吸引眼球的行为艺术表演。姚桂芬从来不去出丑,也从来不问人家想要什么样的发型。她只是认可一点点——“按照发型,给人理个好看的发型”。说话间,她拂去了挂在鸭舌帽上的碎发。姚桂芬琢磨,老年人之所以爱自己找发型,可能是年轻人喜欢新潮发型,而老年人拒绝花哨;另外,老年人大多腿脚不好,不爱跑很远的路。切完脚后,他们回家。而且理发店太贵了。想到子女有车贷、房贷,老人总想给子女存点钱。姚桂芬的想法不无道理。103010提到,与2018年相比,2020年美发店单价上涨2.9%,女性平均137元/张,男性平均95元/张。理发作为最普通的消费,已经悄然成为一种奢侈品。“谁没有孩子?”姚桂芬的女儿m 她搓着两个手指,喃喃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大家都熟悉它。你不能借这盏灯吗?”两年前,姚桂芬在楼下租了一家高档理发店,但她的摊位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尤其是周六周日,周围的水泥墩或者长椅上都是老人。“再说说哪里的菜便宜,中午晚上吃,家长里短。”姚桂芬的理发店似乎连接了一个熟人社会,甚至完成了一些社会属性。在高档理发店,周到的服务背后是人际关系的疏远。工作人员的亲切、礼貌和客气往往只存在于人们理发的那段时间。当他们走出商店时,每个人都还不熟悉。只要走进街边理发店,就能获得长时间的情感服务。人心也是江湖。这些年,姚桂芬感受到了很多温暖和温暖。她觉得有人真的很想她;有些人出于礼貌偶尔路过时会问“吃了吗”;每次有人夸她的手艺,都想制造一点便利。然而不管怎样,姚桂芬还是热情大方地接受了订单。理发师正在给一位熟客理发。/姚桂芬,图虫,没歇一会儿。一个骑三轮车的大妈突然在路边冲她喊:“你过来,我给你带了好东西。”姚桂芬答应了一声,轻快地翻过栅栏。阿姨说:“早上我给你穿上的。”说完,递给姚桂芬一个布包。姚桂芬刚刚跨过围栏,走了回来。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手里拿着手机,朝着摊位走去,尴尬地说:“我就是忘了给你钱。你为什么什么都没说?我给你发个10块钱的红包。”姚桂芬大方地答道:“这有什么不好?我都不知道你没给我钱。”天黑了,姚桂芬还在等工作。两米外一个中年大哥举起右手,半弯着腰招呼她:“有点冷吧?为什么不回来?”“留下吧,我穿多了。”大哥笑,“那也行。我去买点卤菜。”大哥刚走,留着“桃心”发型,穿着深蓝色工装裤和小皮鞋的邢师傅走过来问:“大姐,有灯吗?”姚桂芬笑着说:“我没有。我不抽烟。”星爷态度坚决:“那你得准备一个。”说着,他向站在旁边点酸奶的一个年轻人借了个打火机。借完后,邢师傅在理发椅上坐下,问姚桂芬:“你知道我中午吃了什么吗?用微波炉烤了个馒头,剥了两瓣蒜。”姚桂芬看着他说:“我中午还没吃饭。我不饿,所以我甚至没有回去。”星爷提高了声调:“你没吃饭吗?”姚桂芬说:“我一天吃两顿饭。”这并没有挡住邢育的军师。傅的嘴:“昨天吃红烧肉,今天吃大蒜就馒头,你说我难受不难受?”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邢师傅始终滔滔不绝,“明天刮大风吗”“我们公司这个月接了3000万元订单”“刚买了变形金刚”都是他津津乐道的话题。△2019年5月14日,南京。大报恩寺附近的一家理发摊。(图/高菲)邢师傅是山西人,在北京某知名糕点公司当了十几年工人,身材瘦削。两年前,公司开始实行轮班制,他就到家附近的超市做兼职,每天负责装卸橘子。​邢师傅40多岁,称姚桂芬“大姐”。他说自己一直在这理发,毛寸、偏分都剪过。他山西口音有点重,说自己“还剪过‘飞头’”。姚桂芬翻译,是“分头”。目前这个桃心发型是三天前刚在这里剪的,他十分满意,言语中毫不掩饰对姚桂芬的夸赞:“不能说路边摊剪的就不好,也有高手剪得非常好。比如大姐就是深藏不露啊。”他拿出手机翻出姚桂芬给他剪的各类发型照片,还顺带翻出一张自己年轻时的照片,由于拍摄时间过早,像素明显不高——那时候的他留着中分长发,有点像摇滚青年。他站在池塘边,旁边的黑人小伙伸出大拇指,邢师傅则把双手搭在小伙肩膀上。邢师傅马上要去卸车了。他嚷嚷着要在这里办年卡,不然姚桂芬总是不要他钱。姚桂芬反倒有点不好意思,她低着头说:“大家都熟悉了,这点光还借不上?”“要不是出门太久着急回家,我还想再剪一次”姚桂芬来北京后,几乎只在周边三公里的范围内活动。她的理发人群中,其实也有少部分的年轻人——他们如同穿越者,在北京这座城市中来去匆匆,或奔着医疗资源而来,或因为职业选择而离开。姚桂芬回忆,自己来北京的第二年,疫情还没发生,理发的价格还是7块钱。小区里住了7个年轻小伙,她管他们叫“小孩儿”。无论是穿衬衣还是穿T恤,他们总是统一着装,就连剪头发,都得两三个人一起来。他们快速排队剪完,之后一哄而散,去超市买菜做饭。姚桂芬觉得疑惑,心想:“这是干啥的呢?不会是传销吧?”不过,小伙们从来没有拖欠过姚桂芬的理发钱,还主动帮姚桂芬注册了微信。那天,其中一个小伙剪完头发没零钱,于是跟她说:“阿姨,我帮你办个微信,下次我好扫码付款。”一年后,这群小伙突然消失了,姚桂芬忍不住有点想这群“小孩儿”。大概半年前,其中一个小伙回来了,姚桂芬认出他,赶忙拉住他问:“咋好久没见到你们?北京资讯”小伙有些惊讶,说道:“公司黄了,我们不在这儿上班,搬走了。”△理发师给客人理发完毕后,在为客人清洁脸部。/图虫去年有个二十五六岁的小伙,也让姚桂芬印象深刻。他从外地来北京看病,在这个小区里租房,每次出小区或者从医院回来,总会盯着姚桂芬的理发摊看一会儿。姚桂芬猜,小伙可能担心她手艺不好,另外,也可能既想省钱,又怕被别人看到自己在路边摊理发没面子,“让人笑话”。但最终,小伙还是被高档理发店的价格劝退了。​一天,他终于坐在姚桂芬的剪发椅上。最初,他显得浑身不自在,甚至如坐针毡。剪完了,他拿起镜子一看,还挺满意:“这剪完舒服多了,比理发店剪的还舒服。”不久之后小伙准备离开北京,临走时来和姚桂芬告别,他说自己出门太久着急回家,“其实我还想找您再剪一次头发”。姚桂芬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来人往”。她指着远处说:“原来对面那个公园,可多像我这样的理发师了。不过,随着城市治理,这一片就剩我了。”姚桂芬明白,无证经营的街边理发摊终将在城市消失,自己有一天也会离开这里。不过,“能动就先干着,我们这一辈人习惯跟着变化走”。“毕竟,能靠自己的双手活着,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姚桂芬一边收拾工具箱,一边说。杜倩你去过街头理发吗?本文首发于《新周刊》609期原文标题《街头理发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