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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陈晓明:北京依然守护着自己的文化传承

发布时间:2022-07-28  分类:北京教育  作者:admin  浏览:5871

7月25日,首届北京文化论坛开幕,邀请文化、科技等行业领军人物。论坛开幕当天,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陈晓明接受了新京报记者的采访。从新文化运动开始,到新中国成立后的文学,到新时期的文学,再到21世纪的新时期,北京这座城市一直引领着现代文化和文学的前进。然而,在这个文化多元、娱乐丰富的时代,文学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小。长期从事文学理论研究的陈晓明说,“在碎片化、快节奏的今天,文学依然是民族文化的根基,是一个民族母语传承和创新的根基,是一个民族精神的延续和弘扬,而北京这座城市,在现代化的进程中,一直引领着文学和文化的发展,过去如此,今天也是如此。”陈晓明,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中央文史研究馆馆长。采访对象供图现代化之初的北京气息新京报:北京有着悠久的文学传统和深厚的文学积淀。这种积累是怎么开始的?陈晓明:作为千年古都,北京长期以来一直是文化中心和文学繁荣的地方。进入现代化后,北京也开始了辉煌的文学历程。提到北京文学,很多人可能首先会想到以老舍为代表的北京文学,老舍是非常重要的现代作家,也是北京文学的代表人物之一。当时的北京是现代新文化运动的先锋,聚集了胡适、鲁迅、钱等一大批优秀的创作者,包括旗手李大钊。马克思列宁主义在中国的传播也是从北京开始的。北京的现代文化丰富多样。正如蔡元培先生所说的“兼容并蓄”,新文化运动以来,北京的文化呈现出包容、多元、发展的背景。文学也是如此,丰富到很难用一个概念或定义去理解。新京报:在你看来,你是如何了解北京的文学传统的?陈晓明:北京的现代文化从一开始就有创新精神,这是它的精髓。它永远是超前的,具有开拓精神,这是它最鲜明的特点。它与中国现代化的伟大进程紧密相连,甚至一直是领先的地方。新京报:京味文学也是在那个时代形成的吗?陈晓明:京味文学是创作者在创作中逐渐形成的独特的北京味道,老舍先生就是其中之一。但京味文学本身并不是一种特定的写法,很难简单概括。比如《骆驼祥子》,生动地描写了北京的街头生活,有着浓浓的烟火气息,又有几分闲散,但同时又有着中国人与生俱来的韧性,有耐心,善于吃苦,决心改变命运。事实上,我们也可以看到,在当时的京派文化中有许多不同的方面,如胡适和林,他们也创造了现代北京文化的文人气息。而沈从文的小说,融合了湘西的乡土文化和京味,则是另一种风格。北京丰富多样的文化和文学恰恰是现代中国的宝贵品质。新时代的北京味道新京报:新中国成立后的北京文学是怎样的?陈晓明:新中国成立之初的五六十年代,北京出现了许多优秀的作家和作品。以刘绍棠为代表的典型作家将北京的乡村生活融入到自己的作品中,使京味文学又有了新的变化。与此同时,许多作家来到北京,他们在这里活跃,创作,他们的作品也有北京的特色。比如赵树理,人们常说他是山西晋文化的代表人物,但其实到了北京之后,他也在不断吸收新的东西,把很多老北京味融入晋文化,比如他的《三里湾》。我们可以明显感觉到其中也有现代风格。 新京报:改革开放后,中国文学经历了井喷式的发展。许多杰出的作家仍然活跃在文坛上。那时的北京是什么样的?陈晓明:改革开放后的新时期文学时代是一个动荡的时代。在那个时代,北京文学和北京文化也是改革的先锋。无论是伤痕文学、现代文学还是先锋文学,都涌现出一大批优秀作家,如刘、陈、等。在新时期的文学中,他们都有非常重要的作品,为文学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到了90年代,京派文学更加繁荣,出现了陈、贾平凹、等陕军讨伐的代表人物。他们要么在北京发表作品,要么在北京孕育了北京信息和创作。王朔,京味文学的代表人物之一,也在这一时期非常活跃。人们往往认为王朔的作品是装腔作势,打痞子的耳光,其实很严肃。王朔调侃的话语背后,其实是新时代年轻人改变自己命运的不屈精神。在北京,文学从未衰落。新京报:90年代,很多人觉得文学的影响力开始下降。那时北京的文学是什么样的?陈晓明:王蒙曾经说过,90年代以后,文学失去了轰动效应。但这背后的主要原因并不是文学的衰落,而是文化形式的多样性。其实那个时代的文学还是很繁荣的,王蒙、王朔、王小波都在大量写作。那时候的王蒙已经六七十岁了,但文笔依然健硕,有着年轻共产党员的豪迈和理想。王朔和王小波也各有特色。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一时期,北京出现了许多非常活跃的女作家,如林白、陈岚、乔叶、毕淑敏、徐坤等。这也是女性文学和女权主义研究兴起的时期。此外,很多80年代成名的先锋派作家,如余华、莫言等也在北京工作和创作,他们也是当时北京文学的一部分。北京的儿童文学也很强。比如获得安徒生奖的曹文轩就在北京。所以北京的文学特色一直是丰富多彩的。包括聚集了大量高校的北京,在文学理论和文学批评领域也非常繁荣。《人民文学》103010等刊物一直在文学发展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出现了一大批知名作家和编辑。新京报:如今,文学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小。这样的环境下北京是什么样的?陈晓明:文学的衰落是一个世界性的现象,背后有很多原因,比如文化形式的多样化,科技产品对人的改变等等。但文学并没有消失,也不会枯竭。它依然存在,依然影响着无数人,比如网络文学。网络文学诞生于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进入二十一世纪后逐渐繁荣。在网络文学中,创作者可能遍布天南海北,但很多重要的平台,都在北京,所以北京依然是创作的重镇,尤其在今天,移动互联网时代,文学阅读的普及性,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高,创作者的数量,也比任何时候都多。北京的文学,影响的不仅是北京新京报:在如今这个文化多样、娱乐丰富的年代,你认为文学的意义有何变化?陈晓明:很多人对文学未来的命运持悲观态度,我觉得倒不必如此,因为文学,是民族文化的根基,一个民族的文化传承、教育都要依赖于文学,文学是和母语联系在一起的,母语的传承和革新,也同样依赖于文学,它不可能死去,不可能枯竭,也不可能被别的东西替代。或许有人觉得,文字会被图像替代,比如视频,更加直观,但实际上,文字依然是它的灵魂,这个灵魂不会消失,因为它和一个民族的文脉联系在一起,和它最根本的精神联系在一起。在更广阔的视野中,文学是和人类的生命联系在一起的,只要生命还在存续,文学就会存在。新京报:你认为文学依然有不可替代性?陈晓明:守护文学,也是守护文化的根基,守护文化的稳定性。在今天乃至未来,科技的发展会不断地改变人们的生活,这是社会的进步。但同时要看到,科技也让生活变得浮躁,变得表面化、碎片化,变得不稳定。靠什么让人们的心灵、生活重新变得稳定?还是文学。斯宾格勒在《西方的没落》中说,“有力量的领着命运走,没有力量的被命运拖着走。”我们只要怀抱着文学的理想和信念,就不会被命运拖着走,而是会引领着命运向前走。新京报:在这个过程中,北京这个文化之城、文学重镇,能发挥什么作用?陈晓明:中国文化的生命力非常强大,这是我们独有的特质,而北京仍然是文学乃至文化发展的引领者,这里聚集着大量的文化工作者、文学创作者,他们付出了非常大的努力,为这座城市增添了无数文学、文化的底蕴。我想,在未来,文学不会被边缘化,也不该被边缘化,因为那是人类曾经有过的一种生活,一种符合人性的生活,让人成为人的生活。新京报记者 周怀宗编辑 刘茜贤 校对 刘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