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北京房产 - 唐烨:北京人的艺术永远年轻

唐烨:北京人的艺术永远年轻

发布时间:2022-06-22  分类:北京房产  作者:admin  浏览:7495

我是在北京人艺培养下成长起来的导演。1992年,我在《茶馆》北京人艺40周年校庆彩排时被“租借”到剧院,在那里一待就是30年。今年人艺70周年庆典改期到《茶馆》。很多之前同台演出的老师这几天都回来了,一见面就很感慨。《茶馆》第三幕我演的小花。我记得特别清楚的一个细节,是常师傅和宋师傅桌上的一盘“点心”。当时负责舞台监督的老师告诉我们,这个“点心”是用梨子做的,用梨子剪出点心的形状,然后刻上“小红章”,就像稻香村卖的北京饼一样。为什么是梨?他说,真正的点心会掉下来,有时候到了喉咙里会影响演员的台词,而如果是苹果做的,“点心”很容易变色。这确实给了我们一个教训。在我去剧院的那一年,《茶馆》已经演出了300多场。我想这个“梨点心”一定是资深老师研究出来的。《茶馆》进入人艺后,从各个方面感受到了这个剧场的专业和文化底蕴。这些经历和在学校的经历大相径庭。首先,剧场的分工特别细致。比如你需要一个手帕3354,那个年代的剧里经常用到,老师们会问你,这个手帕你是拿在手里玩还是放在口袋里玩?如果是你手里的道具,你得找道具老师要。如果不在你的衣服里,你得去找服装老师。分工特别专业。《茶馆》这么大戏的时候,我的印象是只有一个负责道具的老师,但是他会把这些道具管理的清清楚楚。以我们经常使用的一个“共享道具”为例,比如一个铜钱,我本来是拿着它上台的。可能到了舞台上,买了东西给了别人,别人后来又给了另一个人。但是在你第二天等上台之前,这个东西肯定已经回到你的办公桌上了。我记得那时候,我们都很亲切地叫这个道具老师毛毛。毛毛老师会为每个人准备一个袋子,把我们第二天表演需要的所有东西都放在里面。演出前,他会挨家挨户敲门,问老师们有没有缺什么,有没有缺什么,有没有损坏,等等。还有很多类似的细节显示了剧场的专业性,对我以后做好导演有很大的启发。2016年我执导《洋麻将》,濮存昕老师饰演的魏勒拄着拐杖走上舞台。排练的时候拐杖靠桌子一会儿就会倒,声音特别大。我和道具老师商量后,他把桌子的四边弄得像邮票一样参差不齐。“倚”在拐杖上时,蒲老师用手轻轻一碰,放了进去,就再也不倒了。所有这些努力和细节都是为了给观众呈现一场“完美”的演出。2019年,唐烨(中)与濮存昕、巩排练话剧《洋麻将》。由李春光拍摄,我作为一名艺术演员学习导演。好在我当演员没多久,就跟着苏敏老师学了。到剧院不久,人事部的老师找我谈话,说,你有什么可以“指导”老艺术家的?先去演员队学习。于是我从人艺舞台上的一个配角做起,跟苏敏老师学的第一部戏是《天之骄子》,我演的是其中一个丫鬟。苏老师上来就跟我们演员说,你们要看《资治通鉴》的某某页,那个“丫鬟”也要看,了解那个时代的社会背景和人的状态。起初,我们认为这很难。后来我们逐渐养成了这个阅读习惯,平时也是有意识的积累。直到我当了导演,我会把我看的一些书推荐给团里的年轻演员,甚至用拼音或者我查过的笔记做上标记,方便演员阅读。这些都是老艺术家传给我们的风格。还有我们人艺剧组至今仍坚持的“建团第一件事”:体验生活。 比如,面对2020年的新冠肺炎疫情,我们创作了《社区居委会》这部剧。小组成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基层。我们去了好几个小区寻找剧中的各种“角色”,跟着辖区的警察“走家串户”,看看他们在生活和工作中是什么状态。和居委会主任呆在一起,了解社区干部的所思所想……只有这样,我们北京信息才能塑造出让人相信的鲜活身影。当然,也有一些戏是不能“体验”的。比如《茶馆》,先生演庞太监的时候,拜访了六个太监,请他们喝茶吃饭,现在我们演的是老师。如何在历史中“体验生活”,是我们今天需要解决的课题。根据不同的主题,我们会邀请一些在相关领域做过研究的历史学家和语言学家为我们讲解古代的文字和历史。排练《蔡文姬》时,我们请了戏曲学院的老师指导演员的身材;派《关汉卿》,邀请北方昆曲剧院艺术家讲授昆曲;去年《雷雨》重新编排。我们还请到了天津曹禺先生纪念馆的专家来讲解。我们甚至把《雷雨》的所有版本和剧本都拿来学习和研究。通过这些作品,我们对人物有了更真实的了解和不一样的展现。比如你怎么理解《关汉卿》最后一幕的告别?为什么剧中会突然出现十几个之前从未出柜的角色?在研究人物生活和作品创作的历史背景后,我们知道关汉卿作为戏剧界的前辈,不得不在巨大的压力下书写人民的苦难并为他们说话。所以虽然他最后走了,但历史上从事元曲创作的人多达25000人,他的作品永远留在了人民心中。2021版话剧《雷雨》王摄影。所以有人说,做一个人艺导演,容易但不容易。好的是我们有代代相传的经典作品,正在和一些优秀的演员、艺术家合作。难的是你需要解读你那个时代的作品,所以有很多功课要做。像老先生一样,在帮助演员在舞台上进行自己独特的创作而不是“强加”之前,一定要对人物和剧情有透彻的了解。北京人艺的风格是“集体”风格。在舞台上,我们的艺人经常有各种闪光点,创作氛围特别好。那么,如何把各种创作放在一起,让它们都属于你需要的风格呢?导演必须先彻底了解作品,明确演员和角色的异同,才能影响演员找到最适合自己和角色的表达方式。当然,作为一个人艺导演,这些年来我感受到最难的还是寻找优秀的原创剧本。比如我曾经在剧场外导演了一部根据原著小说改编的话剧《北京邻居》。然而,改剧本花了四年时间。这个数字听起来很长,但在我们剧院也很常见。作为人艺艺委会的成员,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审读各种剧本,也排演了一些在剧本上有一定“可能”然而也仍然存在一些问题的剧目。剧院花在改剧本上的时间和精力往往都比排戏的时间多得多。但是,剧本创作是需要我们能塌下心来的,所以我觉得这些年也要特别感谢所有能守住舞台、守住创作的创作者们,包括我们所有的演员、编导老师。随着时代的发展,人们的眼界在打开,而剧院的变化发展跟大时代和社会的变化发展亦息息相关。我们剧院的名字叫“北京人艺”,名字就把我们该做的事都说完了:我们是人民的剧院,是不放弃艺术追求的剧院。作为土生土长的北京导演,这些年来我一直也很关注北京的文化。我希望自己能做好一个时代的记录者,讲好每个时代北京的故事、中国的故事,表现好北京人、中国人在当下社会与时代的生活景况,做好对时代、社会的记录,用戏剧给人以一种向上的力量与希望。这是我执导的所有作品都想努力的方向。北京人艺70年,我希望观众知道这是一家有历史的剧院,但更希望他们知道人艺依然年轻,它还会有更多的好作品、新作品与更多的可能,它永远年轻。(作者系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导演,本文由本报记者路斐斐根据作者口述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