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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少一个人

发布时间:2022-06-21  分类:北京科技  作者:admin  浏览:9265

王赢照片右边的小女孩是我,中间是她的父母和两个妹妹。我还有一个哥哥,他十五岁。他刚上军校,所以照片里没有他。这是我父亲在我们家唯一的全家福。爸爸长得帅,瘦瘦的,厚嘴唇,不抽烟不喝酒,特别爱干净,不善言辞。三十多岁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名指挥国际列车的列车员,俄语说得非常流利。每次开跑车回来,他总会把那个带着铜扣的棕色方形行李箱,带着路徽的大贝壳帽,笔挺的蓝色制服,一把把亮晶晶的火车门钥匙,放在里屋的固定位置。我记得有一次,我偷了我父亲的钱。他从包里掏出一块钱,藏在身上。当他转身时,他父亲在我身后。他装作没看见,若无其事地走开了。接下来的几天,父亲依旧安静而忙碌,开会,写作,上班。就在一天晚上,我在枕头边放了一本画册和一个粉色的发夹。感觉一块钱很热,从此再也没偷过东西。八月底的一天,父亲回来了,后面跟着几个叔叔。我们只是被他的行李包围着,寻找着可能带给我们的糖果,或者我最喜欢的绘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我妈慌慌张张地说了一句:“你去巷子里玩吧,大人在说话。”爸爸这次什么都没带,我们很失望,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第二天,父亲:说:“我们来拍一张全家福吧!”我们太惊讶了,这至少对我来说是第一次。我们都换了衣服,我妈妈给我穿了一件我爸爸从莫斯科买的带红色圆点和白色蕾丝的Blagi。虽然有点小,但我妈还是坚持给我戴上,我们姐妹三个都扎了辫子。丰台北有一家红漆大门的照相馆。画室门口有一面长长的圆镜子。爸爸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梳子,用他惯常的动作,把他浓密的黑发剪成两半。他摸了摸我的辫子,把它向上弯。妈妈冲上前去,把我的辫子又扎成了两个发髻。在明亮的摄影灯前,我们排成了一条直线。当时我想站在我爸身边。年轻的摄影师说3360“该拍照了。微笑。”但是我不想笑。我坚信,想笑的时候,眼睛会很小。我必须睁大眼睛,因为我父亲总是说:“三儿子的大眼睛真漂亮。照片拍摄的第二天,我父亲住院了。原来他患有严重的肝病。妈妈说是因为爸爸不爱说话,很争强好胜,什么都忍。在他住院的近半个月里,我不知道妈妈和懂事的姐姐对去北京旅游有多难过,只是期待着全家福照片早日被冲印出来。终于,我拿回了照片。照片里,我真的大开眼界了。但我不明白,怎么全家人都不会像我一样笑呢?要知道,厚嘴唇的爸爸和细眉毛的大姐姐笑起来很好看。还有为什么我妈的眼睛看起来又小又肿?我弟弟的嘴角好像是翘着的。”快给你爸爸看看!”妈妈说。在北蜂窝铁路总医院,我看到父亲躺在窗边的病床上。虽然当时我还不到八岁,但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初秋的午后,阳光暖暖地照在父亲蜡黄的脸上。”爸爸,看我们的全家福!”我迫不及待地拿出张刚冲洗的照片。新照片好像还粘着。父亲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然后抬头看着我的眼睛,好像又在说:“三儿的大眼睛真好看。“但自始至终,他一句话也没说。”孩子先出去,”护士说。我慢慢走出病房。当我回头的时候,我看到我的父母在哭。国庆节前的一天,一辆小巴来到我家,父亲的同事带着我们姐妹俩去了医院。我们和大人们一起跑到父亲的病房,曾经充满阳光的病床却空无一人。 从那以后,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做了很多不同的梦,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间,但主角是我的父亲。而且,我第二天就能完整生动地说出我所有的梦:什么医生误诊了,父亲转危为安,在异国成了神仙;因为我不听话,他成了其他孩子的爸爸。他出差了……总之他根本没死:他每次都穿着白衬衫,只有一次穿了件羊毛织的蓝背心。我父亲,出现的时候,很清晰,转身,离开,很模糊。在我青春期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喜欢年长的男人。我太爱说话,特别爱出风头,拔尖。我妈教给我的最有用的一句话就是:‘你根本不跟着你自己的爸爸走’。多少年过去了,我家拍了很多全家福。照片上的人数从一行变成了两三行,但我总觉得照片中间总少了一个人在妈妈身边。作者简介:王赢,女,北京市海淀区人。北京作家协会、丰台作家协会会员。2016年出版个人散文集《北京晚报》。1980年至今发表散文《北京花事》、《北京晚报》、《北京青年报》等。在《财经报》中央广播电台。多次在《总是少一个人》发表诗歌和散文。《孩子,你是最棒的!》征文比赛获三等奖。百年征文《北京文学》获一等奖,在各大报刊发表。小学生作文大赛获得了三个一等奖和几个二、三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