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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名:蓝天野:戏是假的 但爱情一定是真的

发布时间:2022-06-09  分类:北京经济  作者:admin  浏览:3328

本文转自:央广网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即将迎来70周年华诞。6月8日下午,“七一奖章”获得者、北京人民艺术剧院表演及导演艺术家蓝天野在北京因病去世,享年95岁。2014年,中国之声的记者在蓝天野先生的工作室采访了他。那一年,蓝天野87岁。让我们重温一下当时的采访,以此来缅怀这位“七一奖章”获得者、著名戏剧表演艺术家。采访从蓝天野先生的来历说起。蓝天野:我家是典型的封建家庭,老家是河北衡水。据说我刚出生,曾祖父带着我家四代人搬到了北京。好像在我上小学的时候,我的父亲、爷爷、奶奶在今年的两个月里相继去世,所以意味着我们家开始走下坡路了。我只有一个印象。小时候爷爷每天晚上都会给我讲一段书,当然都是过去的那些,比如《三侠五义》 《施公案》 《彭公案》.这类公案类书籍。我开始开悟不是靠“读书”,而是靠“听书”。后来上学了,因为那时候不认识太多字,只能看漫画书。后来上了高一,就开始看那些小说,也就是单词书。但我认识的字不多,所以我猜。记者:咽下去,往下看。蓝天野:对,差不多就是这样。就这么看吧。为什么后来我喜欢上了画画?几个因素:一个是我想看绘本,特别喜欢绘本里的那些画面;另一方面,我妈喜欢看京剧,当时家里也不算太寒酸,可以有点钱去看戏。所以我从小就跟着妈妈去看戏,看京剧,所以一直对京剧很着迷。记者:我刚注意到你接了电话,你的电话铃声是京剧。蓝天野:我这个(电话号码)是两张卡,都是邱先生的唱段。一个是《锁五龙》,一个是《杜鹃山》 3354,不是后来的样板戏里的《杜鹃山》。记者:看来你是个“秋派”?蓝天野:不光我是“秋派”,北京的“秋迷”太多了。我们请邱先生和荀惠生先生告诉我们他们是如何行动的。邱先生有两个特点.采访开始不久,话题自然就谈到了他生活中最喜欢的绘画和表演。很多人可能不知道,这位当之无愧的“老戏骨”、国宝级表演大师,原本是想当画家的。记者:我很好奇。你是先学画画还是先学表演?蓝天野:我是先学会画画的。我可以说,从小学开始,我就对绘画一直不感兴趣。上小学后,我最擅长的科目是美术,兴趣而已,什么都画。记者:我在你的简历上看到你是1944年上艺术学校,1945年进入戏剧舞台的。蓝天野:1944年夏,考入国立北平艺专。那时,学校通常在9月1日开学。到了年底,大概12月,这学期就要结束了。苏敏拉着我的手说,我们几个学生,各个学校的学生,说要演一出戏。怎么样?有兴趣就来吧!站在舞台上变成另一个人真有意思!我很感兴趣,所以去看了演出。当时排练时间不长。两场演出后,我会回来上课。记者: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演什么角色吗?蓝天野:《日出》,黄省三。我甚至没有想到我那时比现在强壮,1.8米。我怎么能扮演黄省三,一个可怜的职员?当时大概安排了其他角色,剩下的就这一个了,他就带我。后来就不想演专业的了。虽然此时的蓝天野对戏剧表演很感兴趣,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他会放下表演的画笔。真正促使他做出这个决定并彻底改变他人生轨迹的是他姐姐石梅的归来。 记者:那时候,你怎么会为了演戏放下画笔?蓝天野:很长一段时间,很多年,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我对绘画如此着迷和感兴趣,以至于我放弃了这个专业去演戏。所以说到这个问题,我习惯用一个词,就是“错了错了”,因为看不懂。后来才知道。我妹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了前线。多年后,1945年初,党组织派她去北京做地下工作。因为她条件便利,家在北京,我受她影响参加革命和地下党工作。我也是她回北京工作后发展起来的第一个党员。去上学。你在学校是如何发挥作用的?你们不是在演戏,你们都是学生。你怎么能在剧团里扮演角色?很多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有意安排的,真的没想到。但是后来,我演戏以后,往往对画画更感兴趣,但是后来只能是业余的。记者:很多人喜欢你的名字,蓝天野,特别有艺术感。但其实这不是父母给的,而是你绝望的产物?蓝天野:对。因为我姓王,不姓兰。也是根据当时的情况,党组织有了分阶段撤出解放区的决定。像《祖国剧团》,基本上是从1948年夏天开始的。那时候我经常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护送一些人离开。1948年秋,正好赶上中秋节,第二剧院公司党组织和“祖国剧院公司”党组织在工业部(中共华北局)领导下在我家召开会议,决定了第二剧院公司的撤并计划。进入解放区的那天晚上,我去了沧州的接待站,坐在那里聊天。第一句话就是你们所有去解放区的人都要改名。因为什么?你在国统区还有亲戚朋友同学,还有各种关系。解放区没那么简单,会有敌人。记者:特工什么的。蓝天野:对,所以为了不被牵连,不被影响,解放区的人都要改名。没有你思考的余地。现在就换。名字只是一个符号。如果非要想一想,可能也是觉得“王”姓太多,想找几个不常见的姓。就选这么个名字,现在就用。大家都知道蓝天野,却没人知道王润森。蓝天野,原名“王润森”,脱口而出这个名字,沿用至今。他的经历是传奇的。放下画笔,成为演员,是革命的需要;但他也在无意的戏剧表演中为自己打开了一扇艺术之门。从华北大学第二艺术文化团到中戏团,再到北京人民艺术剧院,蓝天野走上了专业戏剧的舞台。记者:您是人艺首批表演者之一。回想一下你和老舍、曹禺、焦菊隐先生的经历。你的往事是什么?还经常能够想起呢?蓝天野:北京人艺是1952年建院,1946年我就跟焦菊隐先生认识、合作了。曹禺院长我也是在这之前认识的。1949年9月份,华大文工二团到唐山去演出,我的任务完了之后我就回北京了。马上要开国大典了,苏联派了一个庞大的作家代表团,都是苏联当时最著名的文学家,还随团带了一个红军歌舞团,来祝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组织了一个接待组,说你到接待组去报到。结果一去,我们接待组组长是曹禺,副组长是金山,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曹禺。原来觉得曹禺是一位大戏剧家。但是见了之后,跟我原来想的那个样子不一样。记者:怎么呢?蓝天野:我第一个感觉,他很天真,甚至于有点像一个顽童。有时候非常严肃,有时候又挺活泼。1963年,当时他正在写《王昭君》,让我陪着他去体验生活。我们准备走了,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天野,咱们能不能稍微晚两天走?他说我写《王昭君》“正写在兴味上”,“我能不能把前两幕‘结’一下,把它封存起来?”我说您哪天走都行。真的,我很少听他说,“我写东西正写在兴味上”,很少。当然我也不知道他写的是什么,但是我夫人狄辛知道,因为那时候已经确定了,将来王昭君是她演。他有很多想要写的,他那个本子上都记着。记者:听说老舍先生读剧本是人艺的一景是吗?蓝天野:对。因为老舍先生以前基本上都是写小说,全国解放以后开始写剧本。第一个《龙须沟》,城市改造。《龙须沟》完了,第二个戏《春华秋实》,这又配合工商业改造,公私合营。以后还写过《青年突击队》,写过一个《红大院》,街道改造。后来就是《茶馆》。《茶馆》原来不叫《茶馆》,原来他写的叫《秦氏三兄弟》。那一年是全国第一次普选,他是写历朝历代的改革。向来的惯例,就是北京人艺看了作家的剧本,要给人家提一次意见,说这个剧本我们看完了,有些什么意见、建议,供您参考、修改。我听说,我们几位院领导去跟老舍先生谈。焦菊隐先生说,“我有个想法,其实这个戏里边有一场发生在茶馆,特别精彩,如果就把这场戏拿出来写一个茶馆……”那场戏实际上跟后来《茶馆》的第一幕基本上一样。曹禺院长一听,说太好了,“就写一个茶馆的变迁”。老舍先生考虑了一下,“嗯,仨月,我给你交剧本。”再拿出来,就是《茶馆》。从一开始念,真的是心情振奋!太好了!记者:他念剧本是怎么念?蓝天野:他那语气就不一样,中间还停下来给你讲这人物怎么回事。比方说,黄胖子上台,说个事儿嘛,两边要打起来,为一只鸽子。这黄胖子是社会上那种到处调解事的那么一个人,一进门儿就是,“诸位,都瞧我了,都是自己人,可千万别伤了和气……”后来就说,“这都不是他们,他们都在里边呢!”“唉哟,您看我这不是眼神儿不济,看不大真着(真切)嘛。”他(老舍)说为什么呢?他就跟你讲,这黄胖子是一大“沙眼”(现在沙眼你点点儿眼药就行,那时候沙眼没法治),所以他手里老得拿一块破手绢,脏极了!因为他沙眼老流眼泪,他老得这样,“唉哟,我这不是看不清楚吗”。就这样跟我们讲。记者:这个人物特点一下就出来了。蓝天野:对。因为按照老舍先生自己说,《茶馆》里边的每一个人物都是“我给他看过像的”。当时听完剧本也是兴奋得不得了,这戏太好了!但是你让我演什么?演刘麻子?我肯定演不了。演唐铁嘴?记者:但焦先生看上您了,他觉得您能演。蓝天野:那当然了!他肯定是觉得我能演,他才让我演这个。后来因为正好有一个别的戏在那排,这戏也曾经想要换过人。记者:曾经想过把您换了?蓝天野:1963年又演了,当时正在说要排一个新戏,我已经参加了,我已经开始排戏了,所以这边就兼顾不了了,就换另外的人。后来说不行,还得你来。当然后来也慢慢体验生活——《茶馆》花在体验生活上面的时间是非常多的。我的感觉,在这上面花的时间比真正排练的时间还要长,而且是分几个阶段。你不要只管你自己那个角色,就奔着找跟你这个人物有关的对象去体验生活。回过头来再把这一段体验生活做成人物的生活小品。记者:您在接受央视《艺术人生》采访的时候说过这么一句话,您说话剧《茶馆》让您“受用一生”,为什么这样讲?蓝天野:这可能跟我刚才说的有关系。当然,肯定是一个很精彩的人物,一个很重要的人物,但是我确实不熟悉。一个演员,他从对一个自己不熟悉的人物,能够逐渐通过体验生活,也通过在排练场上逐渐在那“磨”,达到“熟悉”,我再给他呈现出来。《茶馆》有一段非常精彩的戏,就是最后这三个老头儿的戏。1958年初次演出的时候,应该说这段戏也挺好,但是到底怎么演,好像体会得不是那么深切。记者:就觉得还没找着感觉?蓝天野:我记得可能是到1963年第二次再演出的时候,焦菊隐先生说咱们找一天就排这场戏。我记得有天晚上,来了之后,他先不排戏,他把舞美设计包括布景工人全找来了。“排练场,你们把舞台、台口(我们前面还有一个乐池),距离观众的位置,你一定要把所有这些尺寸给我画得非常准确”。“好,咱们现在排戏”,跟我们这三个演员说,“现在这样,你们所有的话互相不要交流,咱们不是把这池子都画出来了么,台口在什么地方?观众席在什么地方?你们所有人的话都冲着观众说——不是冲着这一片观众,你冲着那一个一个具体的人说。”焦菊隐先生他也在那琢磨,就是你们老觉得这里边还欠缺点什么?你们就直接对着具体的观众,那一个人,去说。慢慢我自己就找到一个感觉,就是有一种要把自己这半生的遭遇、坎坷非要倾诉出来,不倾诉出来自己控制不住、忍受不住的这么一种感觉,真的要把自己心里这一肚子的话全都倾诉出来了。它实际上就是差了“一点点”,就是人物的命运到这个时候,那种不吐不快、抑制不住的那种欲望、愿望……按照我们的专业来讲,这就是“体验”。在北京人艺的舞台上,他是《茶馆》里的秦二爷,《北京人》中的曾文清……在家家户户的电视荧屏上,他是《封神榜》里仙风道骨的姜子牙,《渴望》里温文尔雅的老父亲……尽管演了一辈子戏,相比舞台,他还是难以彻底放下画笔。上个世纪80年代末,他告别舞台,隐居在家,终于得以重拾少年时的梦想,潜心书画,并自成一家,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笔墨天地。记者:我还想问您一个问题,1987年您60岁,您坚决要求离休了,而且像您刚才说的,退的那么彻底,不导戏,不演戏,甚至还不看戏。我觉得不导戏、不演戏还好理解,连戏都不看了,一个演了一辈子戏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彻底?当时是因为什么原因?蓝天野:我离休以后我忙着呢!而且我不干这个了,我偶尔去看一个戏干什么?在北京人艺,那个阶段我算是拍影视剧比较多的。原来我不拍,为什么不拍?我不是有什么看法,就是因为我觉得我的工作是在舞台上,特别是我转行做导演以后,我舞台上很多事我都还顾不上呢!记者:我能不能这么理解,您之所以并不像有些演员那样留恋舞台,是不是就是因为您有另外的爱好?蓝天野:有这关系,因为我那事儿多着呢,我比离休以前还忙。我又画画,我又演影视剧。后来影视剧都不拍了,办个人画展。记者:到现在已经三次了,在中国美术馆。蓝天野:第三次就是让我演《家》的时候。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画画。那天的采访,是在北京五环外蓝天野先生古色古香的画室里进行的。一走进屋子,满屋的顽石就让人印象深刻。这里到处摆放着石头,多宝格里,书桌上,茶几上,地上,都是。在琳琅满目的奇石珍宝间,李苦禅大师那幅《鹰图》尤为醒目。采访的头一天,恰巧是苦禅先生的忌日。记者:您是李苦禅和许麟庐先生的弟子。我特别想知道,因为之前看报道都说您是在“偶然的机会”拜他们为师的,那是怎么样一个偶然的机会呢?蓝天野:这么多年,我的正业就是演戏嘛。1961年,北京人艺第一次到上海去演出,天天晚上演戏,白天就没什么事。正好有些画家在那,我跟他们弄得很熟。正好他们拍了一部片子,任伯年的传记,找我夫人狄辛做解说。后来给我们看片子,那时候对画的兴趣就特别浓。回来第二年,1962年,潘天寿先生在北京搞一个展览,在展览会上碰见苦禅先生了。记者:说您当时风雨无阻,每周至少去学三天画?蓝天野:老六国饭店,他每天上午在那画画,每个星期至少去三次,看他画。这张《鹰图》就是那个时期画的,这是我第一次看他画白鹰,而且他是勾线的。后来我听说许麟庐先生想每个星期抽出一个时间带几个学生,我问苦禅先生,我说您这么忙,许先生有一个固定的时间,你看……他说好啊,你去啊!他说我们画画都是一样的。后来我知道,他们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关系特别好。记者:除了画画,您还收藏奇石,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迷上的呢?蓝天野:这个有20多年了吧。说实在的,我对很多东西都容易有兴趣。琴棋书画、花鸟虫鱼,都容易引起兴趣,而且一沾上就钻进去了。但是(这种爱好)太耗费精力。那活物,鱼、鸟伺候起来麻烦着呢!而且,我那个时候养鸟做了一个大笼子,鸟都能在里面飞,还想弄一个小屋子……这个不行,这个(瘾)得控制。有人说,蓝天野的艺术人生,概括起来一句话,就是“半为戏剧半为画”,他的艺术性情,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深远开阔。他曾写过一篇文章,题目是:《我愿做一个驻足观赏者》。他热爱生活,崇尚艺术,对天下大美视为珍贵……从1986年至今,他已在中国美术馆成功举办了3次个人画展。他笔下的雄鹰栩栩如生;画的历史传说人物,造型传神。但就当他沉浸在水墨丹青的世界时,2011年,为庆祝建党90周年,84岁的蓝天野阔别19年后再度出山,重返舞台。这一次,他没有演一个驾轻就熟的老角色,而是平生第一次演反派——人艺经典话剧《家》中的冯乐山,结果,让人们耳目一新,赞不绝口。85岁,他和平均年龄82岁的5位老伙伴携手出演原创新戏《甲子园》,被称为“绝版阵容”,结果,一票难求,加演9场。87岁,他回归导演行列,重排自己30多年前的作品《吴王金戈越王剑》,结果,大获成功,经典剧目有了新的突破……他是中国话剧界那几年最活跃也最高龄的明星,人们惊叹他宝刀不老,演技依然令人拍案叫绝!到底是什么,让他年过八旬,又对舞台割舍不下?蓝天野:2011年把我拉回去演《家》,第二年又演了一个《甲子园》……我为什么要排这个戏呢?我既然回来了,我现在脑子里都是戏!我只能说,现在我又回到话剧的舞台上了。记者:您在舞台上塑造了那么多角色,有没有哪个角色是您特别满意,或者说有比较多遗憾的?蓝天野:是不是演得最好的我很难说,但是我这一生当中我演过的、我最有兴趣的、我最想演的一个角色,是《甲子园》的黄仿吾。应该说我演的还不错吧。要说已经好到什么程度了,这个我很难说,但是我可以这样说,这个人物我有体会。他身上有些东西我没有,比如他留洋,海外生涯,他的世家跟我不一样,但是他说的这些经历,我全都有体会。戏不在形式,这些形式要表达出一个真情。包括《甲子园》我演的这个人物,也包括我现在排的《吴王金戈越王剑》,它里边有家国之情,没有这些情,这个戏就完了,这戏就是一个空壳。有的人不太讲这个,这是一个专业学术上的争论。演戏干什么?当然演戏得让观众喜欢看、好看,得引发观众思考。因为《甲子园》我们出来六位老演员,每一个老演员一出场,还没开始演呢,观众就“哗——”的掌声,观众是带着另外一种心情,觉得这些老演员都几十年没上台了,又来了。当然这也让人高兴。每天晚上戏演完了,就会接到一些电话或者一些短信,有我认识的,也有我不认识的,一般的观众就发微信给你,说“看完这个戏我流眼泪了”“看完这个戏我感动了”或者“引起我的思考”……我做这件事情,我这个专业,是有价值的。蓝天野有句名言,“艺术不能将就,要讲究”。2011年演《家》时,他对胡子的长度不满意。别人跟他说,观众不会在意“冯乐山”的胡子有多长,毕竟是小说中虚构的人物。而蓝天野却坚持:“不行,我是搞美术的,人物外形和内心有紧密的联系。”他执导的话剧《吴王金戈越王剑》,舞台的设计灵感明显得益于国画——舞台布置非常简单,所有场景都靠演员表演来表现,只有船是实物。记者:我觉得您绘画也好收藏也好,对美的发现和创造的感悟,北京新闻我们在舞台上其实看到了。大家都说您的《吴王金戈越王剑》那种中国画的风格,是“在一个大写意的环境当中有工笔画的那种细致的要求”,这其实是相通的是吗?蓝天野:原来我当演员的时候,我手里积累了1000多张人物造型的图片。我演《家》,冯乐山过去一定是另外一个样子,我想应该不是那种常规的样子,因为这个人是当地最有声望的士绅,而且是文坛的魁首,到处题诗留字,他绝不是那种猥琐的人,一看就是一个“淫棍”,不是那样的。这是逐渐形成的。我说,给我做一个“长髯飘胸”。有一个化妆师跟我们比较熟,又重新给我做了一个。他说为什么非要这样?我说我感觉稍微短一点,这个人就成为武夫了。这个人是一个特别有文采的士绅,有威望,甚至于有点洒脱。这就是搞创作,你怎么解读、演绎一个人物,怎么体现?记者:说实话,有时候我们到人艺去看戏的时候有一种感觉,觉得现在的演剧风格发生了一些变化。您怎么看?蓝天野:北京人艺的风格到底是什么,我得认真地考虑一下。我记得是北京人艺在一次总结的时候,可能是焦菊隐先生最后概括了一下,三句话,“深刻的内心体验,深厚的生活基础,鲜明的人物形象”。一个是“深刻的内心体验”,比方说我们排《茶馆》,我演黄仿吾,我有感受和体验,这是体验生活。再一个,生活积累,你得熟悉生活,你不熟悉生活,你演不了。为什么?就为了一个目的,演员的天职就是塑造鲜明的人物形象,所以要有“深刻的生活体验”,要有“深厚的生活积累”,为了一个目标,就是“塑造鲜明的人物形象”。如果你要我再多说一点,就是要有“丰厚的文化素养”。为什么?什么是文化?高度的文化就是你看这个社会、看这个世界、看这个世界当中的这些人的高度和深度不一样;文化很浅,你只能看到生活,看到人物表面,甚至不是他身上的东西。所以在搞表演教学的时候,我常常说,学表演当然要有正确的表演方法,但是我觉得比表演方法更重要的有两点:文化修养、生活积累。要熟悉生活,要有丰厚的文化修养。记者:演戏本身是假的,但是表达的感情是真的。蓝天野:对!不止一次听人艺的人讲过蓝天野的一个故事:排练《甲子园》的时候,他就弄了件背心,请所有演职人员签字,上面印着“蓝天野告别舞台纪念演出”。朱旭老师刚要签,觉得不对,“上次演《家》的时候你就整这么一出,这写了告别,回头你又回来,这不是食言了吗?”老人的回答非常耐人琢磨。他说:“告别,就是为了下一次的复出。”